Siegfried Lange 牧師

【按】本文為1989年11月20日萊比錫尼克萊教堂和平祈禱禮拜中,默想創世紀第四章該隱和亞伯的古老故事。

      該隱和亞伯這個古老的故事刺激我們去問:我究竟是誰?是該隱還是亞伯?這兩位兄弟中,我比較喜歡哪一個?是亞伯嗎?選擇亞伯似乎不困難,因為亞伯是個善良的人、柔弱的人,從不加害他人。可是,亞伯終究成為一個可憐的犧牲者。我真的願意成為一個可憐的犧牲者嗎?我真的願意英年早逝嗎?我真的願意離開這個世界,使得別人因我所付出的代價繼續存活嗎?

      那麼,我是不是比較喜歡成為該隱?這位整天工作,卻活在弟弟成就的陰影之下,永遠不能出頭天的人?這位縱使犯下滔天大罪,卻仍有繼續生存權利的人?

      我能了解該隱的處境。為何作為一個東德人民,價值永遠不如西德的弟兄?我豈不是跟他們一樣辛辛苦苦地賺錢?可是何以得到的錢卻是那麼沒有價值?該隱跟亞伯之間存在著緊張的關係。他們兩人同文同種,然而彼此的成就卻是天南地北。難怪該隱會在一怒之下殺掉亞伯。

 

      或者我比較喜歡做第三者?只在一旁旁觀而不介入這個故事中?繼不喜歡扮演可憐犧牲者的角色,也不喜歡扮演失控殺人者的角色?而比較喜歡成為一個明哲保身、終其天年、追求善事,並以「愛惜自己的生命,也尊重別人的生命」(Leben und leben lassen) 做為人生座右銘的人?施暴者該隱得以存活,然必須離開他的居所。為了能夠繼續存活,他必須不斷遷徙。任何人都不得加害於他。以暴易暴,以新的絕對權力來取代舊的絕對權力,一點也不能解決問題。未來的生命不當再充滿暴力和專制,而應該是使人性尊嚴得到保障,使人活得真的像一個人。

 

      未來我們將習慣許多新的事物,正如我們從前習慣於許多的事物一般。只有一件事我們不能也不可以習慣,那就是:有人高高凌駕在我們的頭上,使得暴力成為濫用權力的工具。

 

      在未來,該隱也不能再加害他人。他如同一個玩火而被火燒傷的小孩,一個內心脆弱、自感羞愧的人。他應該被容許繼續存活下去,這才是復和的信息。

 

      有些人向該隱一樣心裡不安,想要逃走。有些人驚慌不已,有如因自己問道:「莘莘學子中途輟學,我怎能坐視不問?年輕人前途渺渺茫茫,我良心怎能平安?」而感到驚慌的老師一般。亞伯的血向天空啼哭,久久不息。慘遭踐踏的靈魂及肉體,特別是年輕人的身心靈,需要一段長久的時間來醫治。我們不能容許像該隱那樣的人繼續胡作非為下去,但我們應該讓他們有繼續生存的機會。那些比較喜歡扮演第三種角色的人也應該有同樣的機會。以繪畫來控訴1976-77衣索比亞大飢荒的畫家,把該隱的故事也畫入其中。畫面中有好幾位冷眼旁觀,試圖逃避的證人。每一個該隱都有共犯阿,都有在一旁觀看卻不敢作證的證人啊!犯罪者的數目永遠多於被逮捕者的數目。該隱的故事跟我們息息相關!

 

      要求罪犯受到公正的審判是應該的,期望過去的冤屈得到雪恨乃是人之常情。然而,這些要求和期望,不當成為褫奪罪犯生命的理由。該隱雖壞,他的生命仍在上帝的保護之下。我們應當把復仇的心態轉變成公義的理念和復合的情感。十字架的記號是復和及生命的記號。這個記號對我們基督徒是多麼意義非凡啊!

 

─台灣教會公報第二0三0期  主後1991年1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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