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典大學神學院院長Protopresbyter George Metallinos著

1.基督徒的禮拜

自從聖靈降臨的那一天起,人們不但以講道的方式來詮釋基督宗教(基督的教會),也用禮拜的方式來表達,而這也是教會生命的核心。禮拜不但是教會最深入的自我詮釋,也形成了信仰與整個教會生命。除了禮拜之外,教會的生命也被轉化為對「三位一體」的上帝的敬拜,因為「三位一體」的上帝是教會之首,是絕對的中心。

只有在基督體內,教會的禮拜與上帝才能被世人理解。「只有那在父懷裏的獨生者,身為天主的,衪給我們詳述了。」(若望/約翰福音1:18)在我們擁有基督的信仰之前,先有了對上帝與救世主的禮拜。因為有「基督」,所以我們可以將「基督教信仰」與「其他信仰禮拜」區分開來。因為基督教的禮拜具有「以基督為中心」的特質,所以我們可以將它與異教徒和猶太教區分開來(請參閱希伯來書9)。或許,教會中仍然保有某些異教徒或猶太教儀式的元素,但是,那都是次要的,它們並不影響教會的禮拜。

基督教禮拜中有一個重要元素是鮮為人知的,就是「由衷感恩並榮耀上帝的恩賜」。這就是為什麼基督教禮拜的基礎在於上帝為人類所做的一切,而不是人類為了取悅上帝、安慰上帝而做的一切。它也不只是一個宗教儀式,因為,透過禮拜,我們在教會中看到活生生的「基督」。「這會幕是上主而不是人手所支搭的。」(希伯來書8:2)透過上主的「位格」,前所未有的「神職」首次出現在人類歷史中。希伯來書中「司祭」、「祭獻」、「神職」等專有名詞,出自於初期教會的聖禮儀文本,這些關於聖禮儀的詞彙,與唯一資格俱全的大司祭(也就是基督)緊緊相連。在教會的禮拜中,基督不斷獻出完美的獻祭物----祂自己,祂的犧牲是靈性的,不是血腥的。世界上許多宗教,都由司祭獻上完美獻祭物,然而,在基督教會中並非如此,司祭只是將雙手「借」給基督,所以祂可以實現一切(以上論點,出自Chrysostom的教導)。所有的虔誠教友,透過受洗與敷油盛事,參與基督的神職,他們「獻上身體,作為活生生的、聖潔的、悅樂天主的祭品」(羅馬書12:1)。

教會的禮拜,包含了生命的三重奧秘:上帝的奧秘,人類的奧秘,受造物(創世)的奧秘,當然還包含的三者之間的聯繫。在正教的禮拜中,藉由上帝的「道成肉身」,人們進入歷史中的「新紀元」,同時也獲得了戰勝罪、墮落與死亡的潛能。在基督的權能之下,人們遍滿天下,天國裡侍立在吾主左右的天使,也榮耀著「三位一體」的上帝。(依撒意亞/以賽亞書6:1)

在基督教的禮拜中,一種雙向的運動進行著:人類走向上帝(祂接受了我們獻給祂的感恩與榮耀),上帝走向人類(人類藉由神聖恩典而聖化)。這就是造物主與祂的受造物之間的對話,是人類與「真實的那一位」(若望/約翰一書5:20)的相遇,是存在者對其本源的獻禮,根據聖禮儀的文本:「讓我們將自己與他人的整個生命獻給基督,我們的上主吧!」虔誠的信徒將感恩獻給上帝,感謝上帝不斷賜給我們的禮物,使我們得到救贖,這些禮物「比我們所要求的更豐盛」。人類將「麵包與酒」獻給上帝,上帝則以「祂的血與肉」作為回禮。人類還將薰香呈獻給上帝,並且領受未受造的恩典。事實上,上帝並沒有向教會要求任何東西,禮拜是為了人類的需要而存在的。人類領受了遠比他所奉獻的東西更多、更重要的東西。

禮拜是教會性的,它保留了超自然與靈性的特質,使人類獲得自由,帶領人類進入完美的智慧之中(厄弗所書/以弗所書4:13;若望默示錄/啟示錄4:10,5:6等)。然而,它的目的並不是將天國降到人間,而是要使人類與世界上升到天國。它給予人類(一切受造物)領受洗禮的潛能,使人類在神聖恩典中死亡又復活,得到重生。

 

2.聖禮儀之儀軌與歷史演變

基督教的禮拜有自己的儀軌,也就是禮儀的整體架構。我們以「Typikon」(希臘文是合法正規之意)來稱呼「聖禮儀的手冊」,它是根據世世代代教父們有系統的陳述與教導寫成的,其中包含了教會禮拜的流程大綱與架構。因為禮儀「法規」上的統一,正教的意識型態被完好的保存下來。儘管有些地方需要依不同環境和地方特色做調整,例如,過去事件的自然潮流,不僅豐富了聖禮儀,也可以幫助教會避開各種邪說和異端。教會的禮拜發展得很有組織,體制內有法規與一致性,沒有意見的分歧。然而,新元素就像是樹的枝幹,會向外無限制的生長。因此,正教會內有各種加入不同新元素的儀軌,例如:使用希臘語的教會,主要遵行聖Studite修道院內所採用的「君士坦丁堡地區大基督教會儀軌」,而使用斯拉夫語的教會,則遵守聖Savvas聖修道院所採用的「耶路撒冷地區儀軌」。各個包含不同元素的儀軌,並不會破壞正教禮拜的統一性。聖禮儀的結構是特殊的,是所有正教教會共有的,在正教聖禮儀當中,我們可以透過觀察而得知。

早在基督教初期就已經出現各種聖禮儀形式:例如在Alexandrian、Antiochian(Syrian)和Byzantine…等地,出現的東方形式,以及在African、Roman、Paleo-Hispanic(Mozarabian)、Ambrosian、Paleo-Gallic、Celtic…等地出現的西方形式。教會在歷史進程中,在「排除異端」的工作上,也展現其自由精神方面的地區差異性。這就是為什麼,研究各式各樣的聖禮儀形式,對於發掘和驗證地區教會的聖禮儀發展,和探討它與「整個統一的正教信仰的關係」,都有實際幫助。

在君士坦丁大帝時代,隨著君士坦丁堡的新羅馬帝國(公元330年)的創立,開啟了宇宙起源論的新展望,這樣的新發展對教會禮儀的沿革具有重大意義。每個時代中,教父們的著述工作,都具備一個有組織的延續,使得教會不至於「墮落而遠離了古代最初期的基督宗教」。公元313年,教父們的耕耘成果,戰勝了偶像崇拜之說,誕生了一個宇宙性和神學性的「勝利」,這樣的光榮成果,也瀰漫了禮拜儀式中的每一個細微結構。它的發展與宗教會議所訂出的「三位一體」教義、神學文字的發展、修道院的組織、眾聖殿的設立……等等齊頭並進。隨著禮拜的特殊性漸漸沒落,以一個穩定不變的核心為基礎的教會形式漸漸出現,用緩慢而穩定的腳步,同化並且統一了所有地區性特色。這些發展的果實,成為各式各樣的聖殿建築風格,並且發展出新的禮儀週期(每天一次、每週一次、每年一次)和新的節慶(聖日)與儀式。這些發展以時間的進程分類如下:第四、五世紀,聖禮儀充滿了大量豐富的內容,也有許多深入的變革,第六、七世紀建立了禮儀的各種形式,第八、九世紀,「拜占庭形式」終於被確立,這個形式在十四、十五世紀被拿來當作聖禮儀的儀軌〔SymeonofThessaloniki的「靜修(Hesychasm)」形式〕,並且沿用至今。

「拜占庭形式」的禮拜必須藉由隱修方式來達成,它包含了已認可的基督徒社群的延續,也守護著基督徒生活的純淨,它也是基督徒的生活見證。世代交替中,隱修生活透過對世俗化的抵抗,保存了「末世論」的想法。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如此確信,它對教會的發展有許多正面的影響。

修道院將禮拜融入了禁欲的苦行中,並且特別強調「祈禱」的部分,使整個生命轉向禮拜。修道院的生活滋養了聖禮儀的實修,藉著聖禮儀當中的「儀軌」、讚美詩、音樂與藝術寶藏,使教會更豐富。

因為修道院生活的興盛,再加上反偶像崇拜(Iconomachy)議題(第九世紀)告一段落,修道院「形式」被沿用在世俗社會的教區當中,而這個形式,也普及了整個正教會。隱修的生活,滋養了正教禮拜的主要結構,也豐富了其中的藝術元素,如:讚美詩(詩歌)與音樂,直至今日,真理還保存其中:這樣的禮拜,在正教會的生命中,並不是「某個不起眼的部分」,而是教會的中心,是我們生命的革新與聖化的來源。

 

3.禮拜團體

正教會在歷史定位上,是一個禮拜性質的團體。甚至某位異教的學者ErichSeeberg(一位重要的新教神學家)也稱呼正教會為「以基督宗教為基礎的禮拜性宗教」。在禮拜中,虔誠的教友以教會式的存在方式參與其中,整個禮拜就像是「初生的盛宴」一般,是「歡慶者之家」,也是對末世論中的天上國度的「永恆的歡呼」。教會的禮拜,從最初開始就是一種團體的行為,是地區教會的團體活動,不是虔誠教友的個人活動。在禮拜中,個體成為「基督體內的團體」的一員(人們藉由受洗而進入),然後參與獨特的、地區團體的生活,這不是一種遍及各地的、一般的基督宗教概念。在禮拜當中,教會之「整體」,因地方性的集會而顯現出來。甚至「個人的」祈禱,在正教的意義中,也被理解為教會之「整體」的「延伸」。神聖的「聖餐禮儀」是教會獨特的聖事,聖餐禮儀也是舉行聖禮儀的最重要目的。

教會的禮拜,超越時間的限制,將所有「活在基督內的」同修們、已安息的教友們與聖徒們都齊聚在一起。教會因此在它的禮拜中成為「聚集了人與天使的群,成為一個國度」(出自Chrysostom的論述)。在聖餐禮儀的過程中,將「珍貴的獻禮」「收集起來」放入聖杯中的動作,述說了基督是整個教會的中心、也是她的頭,整個教會結合為一體。司祭將麵包塊(這些麵包塊已經被祝聖為組成教會這個身體的各部分)「收集起來」置於聖杯中,其中包括了:「羔羊基督」(神職人員與信徒們都參與在其中)的那一部份、誕神母Theotokos的那一部份、天使與聖徒的那一部份、在世與安息的信徒們的那一部份----這樣的儀式通常是由最高的司祭(即主教)所執行,他是聖事當中肉眼所見的部分的中心(非肉眼可見的部分的中心是基督)。因此,基督的肉體「本身」以一種「不可分割、不被混淆」的方式,成為祂的「眾人(祂的信徒們)共享的」(集合起來的)肉體。聖杯當中「聚合了」信徒的團體與基督。在這裡,基督成為教會的頭和絕對中心,教會的身體由信徒們(包括了還在世的與已安息的)所組成。因此,基督與信徒們都是教會的一部份。

 

4.將媒介「教會化」

在禮拜中,教會將這個時代的幾個重要元素,轉化為「天國裡的事件」,並且賦予它們實用上的新意義和新的參考依據。關於這幾個重要元素的轉化,陳述如下:

 

地方

教會的禮拜很快就擺脫了猶太教聖殿、會堂的束縛。早期,「聖餐禮儀」在私人的角落裡(例如:私人住家)舉行,當時,虔誠教友的集會處被稱作「家庭教會」。在希臘傳統的環境中發展的教會,採用希臘文「ecclesia」(受召喚者)來自稱,現在,這個詞彙也被拿來稱呼群眾的聚會,這是一個以基督為中心的教會,基督是教會的頭。「聖殿」這個詞最早用來形容虔誠教友在基督體內的聚合(若望/約翰福音4:21)。助祭Stephen如此公開宣佈:「至高者本不住在人手所建造的殿宇中」(宗徒大事錄/使徒行傳7:48)。公元313年之後,聖殿也獲得了一個「基督宗教上」的特別的意義。

聖殿,是教區的聖地,與「人間天堂」的概念相連,而教會的聖禮儀是教徒們升至天上的祭壇。在這首詩歌中表達了這個意境:「當我們立在你光輝的聖殿中,我們心想,自己是立在天堂裡。」

有一個特別的儀式,專門在聖殿的啟用典禮當中舉行(聖殿的祝聖儀式),這個儀式表達了教會神學中所詮釋的聖殿是什麼意義。聖徒們世世代代不斷維護著Stephen的觀點(中譯注:請參考宗徒大事錄/使徒行傳7:48),舉例來說,受上帝賜福的Chrysostom(†407)曾說:「基督的來臨清靜了整個世界,每一個角落都成為祈禱的淨地…」換句話說,聖殿促進了大家的結合,使整個教區團體,永遠不會失去這個「教會性觀點」。

在一個「拜占庭式」的聖殿當中,Pantocrator(意為:統領一切者,也就是基督)的聖像,被繪於聖殿中央的圓形頂上,給教徒一種「在父親的照顧與教導下」的感覺。人們也能藉此感知一些聖禮儀方面的對比:下與上,人間與天堂,世俗與聖境,死亡與生命,內宇宙與外宇宙……等。透過聖人們,即「theumens」(意為:已經達到天人合一的神聖境界者)的眼睛,在教會的聖禮儀中,我們也可以見到來自天國的未受造之光。在聖殿的「啟用儀式」當中,片片斷斷的聖屍骨被集中放入祭壇中,使教會的禮拜永遠都與非受造的神聖恩典同在,這些恩典都蘊藏在聖人們的聖屍骨當中。這樣,教會的所有聖事與神聖作為,在上帝的恩典當中,都能有一個根基,而不被行使禮儀者的道德觀念傾向所左右。所有與聖殿相關的一切,包括:聖杯盤、聖祭袍、禮儀書、聖像,還有一切被納入神聖恩典的「脈絡」的物品都是神聖的,都要「獻給上帝」。

 

(乙)時間

在教會的禮拜中,也賦予了「時間」新的意義。教會對於時間的新觀念,被認為是基督宗教當中的「救贖論」的邊界線。時間是「教會化的」,它的優異之處在於它的「自我週期性」(來自於希臘傳統),和「自我線性」(來自於猶太傳統)。在基督宗教的觀點中,「救贖」並不是一種逃離時間與世界的意識,而是一種戰勝了世界上的魔鬼與邪惡所得到的勝利。(若望/約翰福音17:15)教會並不會將歷史與時間廢除,而是要不斷的改革與創新。

教會中「帶有聖禮儀意義」的時間,有起點也有終點,並不會失去它的線性,它是「圓滿的時間」(迦拉達書/加拉太書6:4),在上帝取得肉身(道成肉身)的時後,這個「圓滿的時間」將會實現。在上帝創造萬物時,給予時間一個開頭,而它的結尾,就是基督,祂給予每一刻鐘「救贖論」上的重要意義。「看,如今正是悅納的時候;看,如今正是救恩的時日」(格林多後書/歌林多後書6:2)上帝之「道成肉身」,引導時間向它的終點邁進,因為「終點」是基督,在基督的「道成肉身」之後,歷史中已經沒有什麼新意供我們期待,除了祂的二次來臨所帶來的「圓滿結局」。在禮拜中,基督「將會再來」,祂是「厄瑪奴耳(以馬內利)」,是「與我們同在的上帝」。(馬竇/馬太福音1:23)。

「帶有聖禮儀意義」的時間,也有一個垂直的面向,既然基督與祂非受造的國度是「從天上來」的,也為我們帶來永恆的命運(讓我們的心靈提升)。教會內「帶有聖禮儀意義」的時間,是「救贖」工作持續不斷進行的體現。教會的禮拜中,這三個暫時的面向(過去—現在—未來)被壓縮成為一體,成為永久的「現在」,也就是神性的存在。這也是為什麼在聖禮儀的語言中,有許多重要內涵是關於「當下」的:「基督於此刻誕生了……」、「此刻,基督在約旦受洗……」「此刻,基督被吊掛在一塊木頭上……」,這些記錄中所描述的時間,並不是常態的歷史時態。以帶有聖禮儀意義的觀點來說,這裡的「印象紀錄」並沒有任何理性上的回憶或歷史上的重演,因為,這些事件與我們的救贖相連,若是以救贖論的觀點來看,我們可以說,這些事件發生於「一旦」,也發生於「永恆之中」。在聖禮儀當中,這些事件富有「靈性意義」和「當下意義」,所以,每一個世代的信徒都可以平等的參與其中的救贖之恩。我們的禮拜,目標不在激起一種柏拉圖式的感傷,而是要激起一種對未來的覺知,也就是對於進入上帝的國度的覺知。

因此,禮拜性質的教會重組了時間的面向,將它們整合納入永恆的「現在」,也就是神性的當下。使過去的記憶,成為「在基督體內」的記憶,使未來的希望,也成為「在基督體內的希望」。未來需要一個「位格」(hypostasis),就像是「永恆生命的來臨」(希伯來書1:11),永恆生命臨的時刻,也是信徒們達到神聖境界(與非受造的恩典融合在一起)的時刻。從聖禮儀的觀點上看來,一切都會往聖父的意念邁進。每一刻都會被轉化為「救贖」的「契機」,使我們獲得到救贖的潛能。在禁食的日子裡,上帝的恩賜和祂慈愛的「聖禮儀式憶念」,帶給我們最好的「契機」。禁食的日子,詮釋出人類對於「永恆」的懷念,在聖徒體內,這種憶念得到加強,變得更具體,成為所有救贖事件的紀念。教會的禁食傳統,與神話故事(例如在一些崇拜偶像的神蹟故事)並不相關,而是與真正的歷史人物、事件相連。早在第一世紀,教會就已經建立的星期日的禁食傳統,它是一個新的週期的第一天,也是受造物休養生息的日子,這一天,就是「復活日」。神聖的聖餐禮儀是教會慶典的高峰,每天都是教會慶祝的日子,因此,每天都可以舉行聖禮儀。

 

(丙)「道」

再者,教會的禮拜在每一個面向上,都施行了「道」的奧秘,教會和聖禮儀的「道」被描述為受祝福的祈禱,就像是聖經中、詩歌的吟唱中、佈道的內容中所敘述的那樣,也像是聖餐禮儀中的「擘餅」(宗徒大事錄/使徒行傳2:42)。每一次的聖事都包含了以上不同的面向,然而,在各種形式的聖禮儀中,卻只有一個上帝的「道」。上帝將「道」傳授給教會這個大身體的所有成員聽,上帝也住在其中。沒有神聖的「道」,聖事只不過是一個神奇的媒介,沒有「聖事」,上帝之「道」只不過是一個沒有肉體的教義或是宗教意識。

聖經上的話,是先知與宗徒們神聖的靈性體驗紀錄,尤其是聖詠(詩篇),其中預言了聖徒們心中的上帝(及上帝之「道」)的復活。舊約與新約聖經當中,收錄了這些教會著作,根據教父們所作的「規則」,編輯完成。整個教會的聖禮儀,實現了聖經中的吟誦:在聖禮儀中,將有一個信徒大聲朗誦出這個由宗徒們編輯而成的聖經內容,接著,由助祭或主教或祭司(長老)來講述和解釋一段福音。我們是以教會的方式來詮釋聖經,並非用一般貧乏的、藝術性的、戲劇性的方式,而是以「唱頌」方式,換句話說,就是半歌頌的模式。由此可以證明,聖經並不是一本單單藉由人類之力完成的著作,它是上帝藉著聖徒們之手寫作完成的,在信徒聚會時,這個偉大著作表達出永恆的訊息。在教會中,「福音」書是很神聖的,並且被賦予特殊的榮耀,它被置於祭壇上,眾人俯身恭敬禮拜它,它受眾人的讚美,人們藉由它得到祝福。藉由福音,神父「進入」神聖境界中,這是在宣告基督的復活,在這個當下,祂就活在我們之中。佈道,是聖經文字的統合與詮釋,將聖經訊息的當代意義傳遞給聖禮儀的參與者。聖禮儀中的佈道,並不強調「福音內的事件是如何發生的」,而是以「它們將引領我們到哪裡去」為重點。聖經在教會中,由教會所詮釋,並且與基督和聖徒們緊緊相連,因為,聖靈所帶來的啟發,使我們真正的瞭解聖經的內容與意義。

然而,聖禮儀的「道」---聖言,也是教會信徒們對上帝的回應,「感恩祈禱形式」(Euchography)與「詩歌形式」(Hymnography)不只是教會禮拜的重心,也是拜占庭與羅馬最重要的文藝創作。「詩歌形式」提供了豐富的潛能,是儀式當中最有利的媒介,使教會成員都能「以帶有波動旋律的語言(道)」體驗與表明信仰之「道」。正教會的「詩歌形式」成為一種「無法沈默的聲音」,它不斷發出受祝福的歌聲,來表明正教會的信仰。

 

(丁)藝術

在教會的禮拜中的各種藝術形式,也是「教會化」的。教會唯一不能接受的藝術形式是雕刻,因為它明白表現出一種俗世特質。在禮拜中,藝術成為一種神學語言,主宰著聖餐禮儀中「神性—人性結合為一體」的體驗。聖禮儀的藝術有著美感、規則、詩意、旋律……等,然而,這些元素在整體的儀式中,都只有功能上的助益。聖禮儀藝術之美是靈性的,主要目的不是引人注目,它們並不是為了身體的感官享受而存在,因為這些藝術形式的主要目的,是為了引起「基督的德行與神性的、非受造的美感」。這就是為什麼教會藝術作品都是奧秘之作(例如聖像畫),因為它們參與了非受造的神性光輝(上帝),和其他非受造的領域。

教會禮拜藝術如此的「美好」,事實上,它充滿了靈性的目的:引領人們走向虔誠。這就是為什麼,聖禮儀藝術是正教世界所必備的,它保存了教義上與信仰上的「恆常本質」:獲得不間斷的靈性圓滿成就。

在「聖禮儀藝術」與「宗教藝術」之間,存在一個差異,前者描繪的是「救贖事件」在歷史中進行的方式,還有教會成員共同領受「救贖」的情形。後著則是藝術家以個人的方式來詮釋某種奧秘。這就是為什麼,它與「聖禮儀藝術」有所區別。兩者之間的關係,就好像拿(口語通俗的)「民間歌謠」與古典型式的「古詩詞」來作比較。此外,教會當中更傳統的修道院文化特徵,在教會藝術的創作中,也是十分常見的。

 

5.聖禮儀神學

信仰----不僅是教會性的意識型態,或是對救世主基督的虔敬心,信仰是一種教導----是教會禮拜的基礎和不可或缺的必要條件。信仰是一種禮拜上的虔誠願力,禮拜中的那些儀式,是永恆的行動與進步。禮拜將信仰物化,也提供了一個共修團體,使信仰得以保留與擴充,因此,禮拜可以幫助眾人深入信仰之的精義。

正教的禮拜,在主題與結構上,是以「三位一體」為中心的。「力量」與「希望」之泉,將從「三位一體」的上帝身上湧出。透過聖禮儀,將「光榮歸於聖父、聖子及聖靈」。

聖餐禮儀的語言中,有一種「anaphora語法」(以某個字代替之前所提到的某個詞彙或意義),是信徒們向聖父上帝說話時使用的語法。聖子也是我們獻祭的對象,有鑑於祂具有「相同的本質」,並且與聖父同受尊崇,祂也是獻祭的主軸。再者,祂是聖餐禮儀中的「獻祭者」也是「接受獻祭者」。教會的禮拜是基督救贖工作的延續,與神性天意的奧秘一起作用,基督是「傳道者」,是「促使教會化的推手」,祂將眾人結合在一起,並且把這個結合體注入祂的體內,使所有參與教會禮拜並且領受祂的光榮的信徒,都被「教會化」。那些領聖餐的「可敬地」的人(格林多後書/歌林多後書3:16)的身體才算是基督的聖殿,信仰的奧秘也才能在他們的心中起作用。

教會的禮拜,也以聖靈為中心。在基督顯聖容時,光耀的雲彩「遮敝了」宗徒們,也瀰漫了整座山(瑪竇/馬太福音17:5)上文中所描述的聖靈,也會在禮拜當中顯現。正教會的禮拜,是由聖靈的祈禱所激起的能量,這種能量充滿虔誠信徒的心,就像是聖徒們那樣,他們是上帝真正的禮拜者,因為他們真正參與了天上的禮拜。整個禮拜都充滿了聖靈的作用,祂「將整個教會的組織與成員,全部都聚集在一起。」「祢,天上的君王,聖靈,真理之聖靈……」這是每次禮儀當中都會採用的一段祈禱文。

在神聖的禮拜中,我們將會經歷到「與聖靈的合一」。一切都由聖靈(Paraclete)之聖化力量所主宰。在聖事的高峰時刻,我們懇求聖靈來到「我們」(司祭們)身上、來到「神聖的獻禮」(麵包和酒)上面,也來到「所有人」身上,並且施行「靈性的獻祭」,將獻禮轉化為基督的肉體與寶血,將所有的參與者,都融入其中,合為一體。

教會的禮拜,是教會傳統中最堅強的傳承者,代表了教會的「傳統性」。在教會中,「傳統」是基督徒永恆的存在模式,是聖靈體內的生命,將教會導向真正的目標:「受造物的聖化與『天人合一』之境界」。真正虔誠的人,會堅守組成教會立場的真正元素。這就是信仰的基本意義:使一個人保持虔誠之心,不偏離自己的方向,朝上帝的旨意和聖徒們流傳下來的傳統邁進。真正教會禮拜的標準,在於其「延續傳統」的程度。無論是從古至今的每一個時代,禮拜的「傳統性」也牽涉到地區教會的合一。

聖禮儀文本中的文字,豐富了聖禮儀神學的內容,其中包含了初期教會對教義的古老詮釋。因此,聖禮儀是「修習虔敬之心的學校」,教導眾人信仰的真意,其中也兼具藝術媒介的輔助,尤其是聖像,被稱作教會中「最有說服力的書籍」(此觀點出自聖徒JohntheDamascene的教導)。世世代代,正教禮拜塑造了信仰的心靈,這些擁有美好心靈的人(如:英勇的Makryannis將軍和虔誠的作家Alex.Papadiamantis)是我們所珍愛的教會模範。一個人與教會禮拜的關係是否密切,反映出他在修行上的成就。

既然如此,理所當然就有「正教禮拜」和「非正教禮拜」之分,因為正教所強調的禮拜元素,並不包含那些沒有特徵的結構,因為藉由有特徵的結構才能將信仰實現出來。自從古早的時代以來,一個人的信仰宣示都與禮拜有直接的關聯。就像聖徒們的模範與新約、舊約中對救贖事件的「憶念」,禮拜仍是世世代代的真理傳授。然而,除了信仰的傳授之外,教會的禮拜也對守護教會(免受異端邪說的攻擊)貢獻良多。我們都知道,教會神學的創作,經常來自於反駁異端邪說的目的。在節慶中,為了向教父與大公會議致意而舉行特殊儀式,也可為此做見證。晚禱和早課也提供了關於教會節慶的神學,作為保衛教會信仰的力量。為了保衛與守護教會的目的,嚴謹的虔誠信徒成為了神學家。

 

6.聖禮儀
聖禮儀是整個教會禮拜的中心,聖餐儀式是整個禮拜的頂峰,是正教生活、體驗和意識的中心。根據當代的Al.Schmemann神父(他是一位重要的聖禮儀學家)的說法:「聖禮儀可以被視為一段必經的旅程,它引領我們到達最後的終點,途中的每一個過程都是一樣重要的。」這個過程始於信徒們離家前往聖禮儀的聚會所的那一刻。這個大身體的聚合是最重要且最基本的,它帶領所有信徒一起進入上帝在歷史中所建構的新世界,也就是教會。信徒們聚集在聖殿中,為了與基督體內所有的聖徒(無論是在世的或已經離世的)和同修們一起參與聖禮儀。這一切行動在「MinorEntrance」達到頂峰,此時,所有聚集在一起的信徒和主教,一起隨著旅程邁向天上的獻祭的聖壇。

沒有參與聖禮儀的人,不能算是基督教徒。在教難的時代,為了參加地區教會的集會,基督徒將自己置於大憂患之中。「我屬於教會」的意義是:我參與她的聖禮儀,因為透過聖禮儀的這些集會,「此時此地」教會的整體才能夠顯現。這就是上帝子民的「合一(synagogé)」(意為聚合在一起),甚至是初學教理的慕道者和懺悔者,也會在某種程度上參與其中,這並不是一個專屬於教會「菁英份子」的聚會。信徒們不斷在神性的愛前交託他們的罪,所以,透過懺悔,就會被轉化為神聖。這就是為什麼,教父們常常告誡我們,一定要參與聖禮儀,因為「在信仰的諧和當中,撒旦的力量將無處可施……」(在心中擁有上帝的SaintIgnatius,†107)。

從聖禮儀的第一部份,直到聖經唸誦的結尾,慣例上是可以讓初學教理的慕道者參與的,這就是為什麼,這個部分被稱做「聖道禮儀」。接下來的部分,被稱做「聖信禮儀」,其中包含了聖餐禮儀的聖事,主要以獻祭為特色。聖禮儀是「神的顯現」(也就是上帝的「顯現」),透過聖禮儀,一切受造物轉化成為「神的顯現」。藉由聖禮儀,教會奉獻出她「沒有血腥的」獻祭。信徒們獻出上帝的禮物(我們將屬於祢的那一部份獻給祢),並且為自己的一文不值與靈性貧乏而懺悔(因為覺得自己對於這個世界沒有任何的貢獻……)。在接收了上帝給予我們的厚禮之後,我們唯一的回報,就是發自內心的順服於這種聖愛。

聖禮儀並不像是其他儀式那樣只是一般祈禱或普通儀式而已,它是基督的真實存在,基督存在於祂的「不斷祈禱」的教會。起先這個聖餐禮儀(感恩祭)是屬於基督的,然後也變成我們的,因為,我們一直坐在聖父的高座旁,基督也「下降到我們這裡來,雖然肉眼不可見,卻與我們同在……」根據上帝所賜福的Chrysostom的說法:「每當信徒們以潔淨的意識領受聖餐時,就是在歡慶復活節的來臨……沒有比這樣的聖事更能歡慶復活節的了……」藉由參與基督的「人性」(基督的人性與神性是不可分割卻有所區別的),信徒們在基督內領受整個基督,並且藉此與祂結合為一。

在聖餐禮儀中,教會經歷了一個永久的「五旬節」(又稱:聖神降臨節)。在教會的生命中,「五旬節」、「聖餐禮儀」和「教會正式會議」,都與基督藉聖靈的顯現有關。這也是聖禮儀的語言所表達的,當我們談到「靈性奧秘」、「靈性獻祭」、「在聖靈內的禮拜」、「靈性的餐桌」、「靈性肢體」、「靈性飲食」……等等。透過聖禮儀,一切都成為靈性的,這並不是某種理想化或是沒有實存意義的幻想,因為聖靈真正存在其中。

除了上述的觀點之外,聖餐禮儀也是「使信徒們與教會合一」的聖事。所有的參與者在基督體內合為「一體」(迦拉達書/加拉太書3:28),藉由心靈的合一,也就是「異口同聲的,一條心……」,這是保祿(保羅)宗徒在格林多前書(歌林多前書)(10:15-17)中的教導。教會的「一體」與聖餐禮儀當中的「麵包」有關:「因為餅只是一個,我們雖多,只是一個身體,因為我們眾人都共享這一個餅。」這就是為什麼,我認為不領受聖餐的信徒,是一個很大的矛盾,儘管他們都曾參與為聖餐禮儀做準備時所唸誦的感恩祈禱……

聖餐禮儀將基督的生命傳送給每一個成員,所以,每一份子都與其他所有成員一起活在基督體內。SaintSimeontheNewTheologian將這種與基督的結合視為人類隱居的提升:「對於參與神聖恩典的人而言,絕對不會是孤獨的,而是與祢同在,我的基督,祢是三道太陽光,照亮整個世界……」。藉由聖餐禮儀,單獨的個體變成上主的軀體的一部份,於是,個體就「突變」成一個生命共同體。自從最初的幾世紀以來,聖禮儀中,獻禮的「前祝聖(Pre-Sanctified)」一直是聖餐禮儀的重要步驟。只有參與聖餐禮儀並且真正參與教會這個生命共同體時,上文中所述說的一切才會成真。這就是為什麼「那吃喝的人,若不分辨主的身體,就是吃喝自己的罪案。」(格林多前書/歌林多前書11:29)。

在聖禮儀中,教會被提升到天上的國度裡,已經過世的人也參與其中,因為基督復活而升天,所以教會也「升至天上的國度」。我們在聖禮儀當中這樣懺悔:「在祢將眾人提升至天國,贈與眾人未來的天上國度之前,祢都不曾放棄我們……」。聖禮儀成為復活節的聚會,所有的人都在聖禮儀中與上主相遇,進入祂的國度。我們並不遵行柏拉圖式的腳步,在某個「起點」上追求完美,而是要在末世時間上的圓滿中追尋天國,直到我們終於獲得全心全意忠於基督的「位格」。教會的禮拜,受歷史的神聖天意所指引,走向基督體內的未來。在聖禮儀進行中,即使是基督的第二次來臨都被視為一個過去的事件!!「請惦記著……一切為了我們而起的事件:十字架上的犧牲、墳墓、第三日的復活、升天、第二次光榮的再來……」這是我們在祝聖獻祭品之前所作的信仰宣告。

低估聖禮儀「會眾」(眾人的結合)的價值,就等於是將它的「末世意義」矇上陰影。除此之外,隨著教區、小聖堂、修道院…等處參加聖禮儀的會眾的數量大增,再加上主教(也就是每個地區教會聚會之領導)的缺乏,「會眾(眾人的結合)」這個詞彙漸漸失去了它真正的意義。只有聖禮儀中喜悅的特質還保留著末世論的氛圍,這種喜悅氣氛甚至被視為與「禁食」不太協調的。在大齋期的嚴格禁食期間,週一至週五的每一天,都不舉行聖禮儀,而只有舉行「祝聖獻禮」的步驟。聖禮儀並不是為了人類的「防禦工事」而有的「聖化」途徑之一,它是教會的聖事,將信徒們送進未來的世代。教會與聖餐禮儀是緊密結合的。

 

7.全世界的聖化

教會禮儀的目標,是全世界的聖化。其中不但包含了全人類的聖化,還包括了人類周圍的每一個角落的聖化。在禮拜的界線中,基督將人設定為一切受造物的主宰,人類受到上帝的召喚,要使自己協同所有受造物,回歸造物主,也就是人類存在與聖化的泉源。

 

(甲)時間的聖化:

禮儀年是「基督體內」超越「一般年曆」的新曆制,它將「一般年曆」轉化為充滿聖日與節慶的年曆。藉由教會的慶祝儀式,教會將曆制統一並且與上帝的國度結合,將我們一年當中的每一天轉化為神聖。以聖禮儀的觀點來說,時間不再是一個單純的自然架構,因此,時間被轉化成一個參考點,用以決定禮拜的內容。由以下的專門術語,我們可以得知其中的脈絡:「早禱(Matins)」=早晨,「晚禱(Vespers)」=夜晚,還有「午夜」、「小時」…等等。從聖禮儀學的觀點上來看,「年」是以時間單位(日、週、年)所訂定的週期,同樣的,如果以時間單位來訂定人一生的週期,可稱為「禮儀年」。

禮儀年為人類的整個生命「授洗」,使它進入教會的禮儀之中。在希臘地區,每年不斷重複的神聖節慶,革新了信徒心中的教理,賦予傳統願望新的意義:「願下一年也是如此」,或是「往後的許多年都是如此」,這裡的願望指的是學習的新契機。禮儀年與教會的神聖節慶的週期息息相關,節慶是教會禮儀年的架構元素。我們有一組「非固定的」節慶日,和「固定的」節慶日,以「主顯節」與「聖誕節」為中心。「大齋期式(Triodion)」和「五旬節式(Pentecostarion)」屬於舊式的週期,這兩個名稱是從可敬的聖禮儀文本當中來的,它們在其中佔有重要地位。

「大齋期式(Triodion)」的週期包含許多部份,就好像人體有許多部位一樣:前四周可以看作是身體的四肢,軀體部分則代表了「大齋期」,「復活節的聖週」代表著肉體的死亡。讚美詩、聖頌和儀式則組成了參與聖週與基督復活前的靈性準備。從復活節開始,「五旬節式(Pentecostarion)」的週期就開始了,「復活節」和「五旬節」在「前君士坦丁(pre-Constantine)」體制的修道會中,被列為慶祝日,即使這個做法最初是猶太教的傳統,然而,現在已經加入了基督教的內涵。基督與祂的受難,將「基督教式的禮儀」與「猶太教的踰越節」區分開來,現在,基督與祂的犧牲已經成為新生命的象徵,成為神聖的天上國度的標記。在「五旬節」中的聖靈降臨則開創了新的世紀。

具有「固定」節慶日的週期,是以一月六日的「主顯節」為中心而組織起來的,這一天原本是用來紀念耶穌的誕生。第四世紀時,為了歷史上和神學上的原因,這個節慶就此一分為二(分成基督誕生的「聖誕節」和基督受洗的「主顯節」),並且,教會以「聖誕節」為基礎,將重要的聖日(割禮、主顯節、領受聖事日、主顯節)分別被安排在適當的日子中。然而,誕神母(Theotokos)也有其「聖禮儀式的聖事」,這些關於聖母的節慶(聖母誕生、領受聖事、天使報喜、聖母安息日…等)也與重要的聖日連結在一起,成為共同舉行的聖事。我們也慶祝聖徒們的紀念日,那是誕神母(Theotokos)的榮耀的延伸。對一般人而言,其中比較特殊的可能是聖母安息日,正教會慶祝這一天,是為了紀念聖母的靈性孩子們的榮耀,然而,正教會只慶祝他們安息的聖日,而非誕辰。正教徒不慶祝自己的生日,因為,我們所慶祝的是受洗時領受的聖名之聖日(也就是我們採用其名的那位聖徒的生日)。在基督教的辭彙當中,「生日」的意義是一個人死去的「安息日」,也就是一個人誕生於永生之境的那一天。聖徒們體現了「共有之生命」,在成為「真正的人類」的道路上,作全人類的嚮導。在人們與聖徒們(以最神聖的母親為首)的關係中,無論在聖殿內的祭壇中央,或是聖殿外(俗世)的飯桌上,都在聖徒們的記憶中有著喜悅的慶典。對人們而言,聖徒們一生的紀錄是十分珍貴的,它被當作教會歷史記憶中的「寶藏」,也是通往虔敬心的指導。通往虔敬之心的道路是「跟隨著聖徒們的腳步」修建完成的。

「聖禮儀式」的時間組成,在它有限的、世俗的面向上來看,可以分解為以「週」為單位的週期(每週舉行一次儀式),和「從早到晚舉行多個儀式」的模式。以「週」為單位的週期包括了兩個部分:週末(週六、週日),平日(星期一至五)。一週當中的每一天,都奉獻給「救贖神學」中所提到的不同事件或某位聖徒。星期日,紀念「基督復活」;星期一,獻給天使們;星期二,紀念若望洗者(施洗約翰);星期三和星期五分別與猶大的背叛與基督受難於十字架上有關(這就是為什麼一星期當中的這兩天要禁食);星期五,教會紀念聖母來到十字架旁;星期四獻給宗徒St.Nicholas;星期六則獻給已安息的人。

以「週」(希臘原文為Kyriaké)為單位的週期,是以星期日為基礎來建構的,在歷史當中,星期日也是教會所訂定的第一個節慶。它與上主耶穌基督(希臘原文為Kyrios)有密切關係(格林多前書/歌林多錢書12:3),表達出對上主的信仰宣示。它也與「第八日」有關,這是與聖禮儀相關的概念,「第八日」是一個永恆的、固定的紀念日。星期日是「安息日」----是公元324年,軍事坦丁大帝所設立的,他並沒有把星期日與猶太教的安息日相連接,而是將星期日視為超越了「安息日」的日子。我們如此唱頌:星期日是「安息日的第一天」(也就是每週的第一天),是「皇后」,也是「女王」。「安息日」反映出世界上的日常生活,其中,星期天代表了末世來臨時,進入新的永恆之境的那一天。

「從早到晚舉行多個儀式」的模式如下:這是二十四小時的週期,它始於「晚禱」(請參考創世紀第一章:「過了晚上,過了早晨…」),它的儀式與古代時間的劃分相同(晚上、午夜、黎明、第三個小時、第六個小時、第九個小時)。其中包含了:「Esperinos」(晚禱,也就是一日的尾聲)或稱「Lychnikon」(在燈光下的祈禱),具有大調和小調的「Apodeipnon」(在晚餐之後的祈禱)、「Mesonyktikon」(在午夜的祈禱)、「Orthros」(在黎明的祈禱),這是一天當中最長、最富神學意義的祈禱,此外,還有「以小時為單位的祈禱」,即「第一個小時」、「第三個小時」、「第六個小時」、「第九個小時」,這是為了紀念對我們的救贖而言最具意義的時刻(基督受難於十字架上、基督的死亡、聖神降臨)。

然而,當所有教會禮拜與自然(我們所使用的二十四小時)時間謹慎的結合在一起,「聖禮儀」仍舊超越了時間的侷限,因此,它並不屬於「從早到晚」的儀式週期,它的存在也不是為了「從早到晚」進行的一連串儀式作準備。這就是為什麼,它可以在任何時間進行,無論是早晨、中午、晚上,在教會的慶祝日與聖日中,都具有同等的完美價值。

 

(乙)生命的聖化:

教會聖化機制的重心在於人類。從出生的那一刻起,直到過世的前一刻,都在教會經歷靈性的重生,教會的禮拜持續提供了人類「教會化」的機會,並且使人類持續不斷的重生。靈性的普世性和教會每一日的關懷,在聖禮儀文本「祝禱要典(MajorBookofBenedictions)」中清楚的闡述了。它特殊的結構和文字包含了教會的目標,即人類在教會這個身體中「完全的」結合,與為了戰勝邪惡、魔鬼的力量與罪所做的努力,教會與人類一起面對每日所遭遇的問題與需求。各種儀式的多樣化祝禱與豐富性,以及「祝禱要典(MajorBookofBenedictions)」中的各種儀式都是愛的流露,是正教會對信徒個人的、社會的、日復一日的勞苦工作的生活關懷,也是對人類生命週期的關懷。

教會在人類出生的那一刻,聖化了人類,給予新手媽媽與新生兒她的祝福,為嬰孩往後的日子鋪好路,使他們永久安住在她的懷中。畢竟,家庭的聖化來自於「婚姻聖事」。在出生的第八天,嬰孩透過特別的聖禮儀領受了他的名字,他個人的「他性」就此得到確認----從此之後,就與教會的整體結合為一體。在出生後的第四十天,嬰孩被「引導」入聖殿當中變成「教會化的」,並且開始參與教會的生活,這與成年後的「教理初習」息息相關。

靈性上做好準備之後,就可以受洗,也就是進入基督體內,這個步驟給予人類一個機會進入基督的生命當中,並且持續不斷的領受祂所給予的恩典。嬰孩受洗,從初期教會就已經為大家所知曉,唯有虔誠的父母和祖父母才能瞭解其中的深意,換句話說,就是有基督教背景者才能瞭解,並且,任何法律都無法剝奪嬰孩受洗的權利。透過受洗,「剛受洗的教徒」就會被引進一個特別的團體,即「地方教會」,藉此,信徒得以參與在教會存在之精神當中。引導的過程進行的越順利,此信徒就會與基督徒的身份越和諧。

然而,信徒們受到召喚,將自己在受洗時領受的禮物擴大,並且過著以基督為中心的生活。因此,在「本性」(身體與靈魂)死亡並且從洗禮水缸裡起來的時候,人性也藉著「敷油聖事」而被聖化,「敷油聖事」就像是信徒們個人的「聖神降臨」那般,所以,透過靈性上的勞苦,身體將成為上帝的「聖殿」,而他的生命,也將成為名副其實的聖禮儀。「懺悔聖事」(告解)提供了一個持續不斷超越罪的機會,並且將死亡轉化為生命。

再者,教會祝福信徒們自願選擇的「通往完美的道路」:無論是婚姻(在基督體內)或是修道院的生活,都是「愛的聖事」,與基督緊密相關。婚姻,超越了肉體,將在基督的生命架構之中得到保護,直到夫妻在基督體內達到完美,因此,「婚姻生活」與修道院的「禁欲生活」,佔有同樣重要的地位。如此,「婚姻聖事」所牽涉的不是傳統習俗中的日常生活或個人利益,而是教會真理的彰顯。一旦婚姻只被當作是一種道德上的調節作用或是一種「合法的事務」(即合乎民法和政府規定的法律行為),這樣的婚姻在靈性上並不能與教會所祝福的婚姻具有「同等」地位,教會的「婚姻聖事」是上帝的恩典。

再者,教會的禮拜為我們生命中的每個重大事件帶來祝福與聖化,事實上,藉此,我們也可以了解到,這些儀式不只是「靈性上的」(抽象而屬靈的)事務,或是「宗教上」的事務,因為教會的聖化與祝福也包含了提供建議和解決方案(針對實際生活中所面對的問題,給予有建設性的協助)。在某一個晨禱的祈禱文中,我們請求上帝應允我們,將祂的「屬於地上與天上的禮物」都賦予人類。

即使是生命中瑣碎而毫不起眼的時刻,教會也給予祝福,例如「孩童剪髮的時刻」、「孩子開始學習神聖的著作與經典時」、「天生易怒的孩子們的成長階段」…等。其他的祝福則是針對「進食」的時候,還有信徒們各種「職業」和工作(例如:外出遠行時),還有從事自己的「專業工作」時,內在人格的和諧關係將會受到祝福,並且獲得正義、和平、愛的美德。因為人類有許多苦難與病痛,所以我們也請求上帝賜予祂的恩典,使人類身心健康、充滿無限熱愛。教會的禮拜賦予「死亡」最重要的地位:身體與靈魂的結合的中斷,直到「一起復活」的那一刻。教會不能忽視這個生命過程中最崇高的事件,事實上,從死亡開始露面的那一刻起,教會就站在這個垂死之人的身邊。教會將為此人舉行「懺悔聖事」,並且賜給他聖餐,教會進入他將要崩解腐壞的身體裡面,為他的靈魂的最後旅程送行,然後懇求基督接受祂的孩子,使其懷抱著「永生」的希望離開這個世界。葬禮儀式中的禱文,是教會禮拜中最溫暖、最觸動人心的部分之一……

與上文比較一下,教會為大眾生活的不同時刻提供了不同的祈禱:在各種情況下,無論是災難或疾病,無論在小村莊裡或在城鎮中,甚至在國家的大型社會圈當中。祈禱材料可能是針對一國之國慶、民生架構、人民教育、防衛軍備或公共健康……等,這個無與倫比的聖教會寶藏仍舊是遼闊未知的,所以,對於那些能夠給予我們生命意義的元素,我們仍舊了解的十分有限。

 

(丙)受造物的聖化:

以聖禮儀和神學上的觀點來看,自然界的受造物是為了人類的圓滿而存在的廣大疆域,人類在其中建立起日常生活的架構,尤其在鄉下的農家,關係更是密切。人類與受造物的關係組成了教會禮拜中的特別主題,在特殊禮儀中,我們可以瞭解到,聖餐禮儀的進行所呈現出的事實:代表基督人性的受造物(麵包)持續不斷的被轉化成為基督的「肉體」。

在聖禮儀中,我們會祝聖水、酒、食物、住家、公司,還有一切植物、動物與自然現象(風、雷、雨、地震…等),願我們的生活受到守護,願全人類得到最後的救贖。在禮儀當中,信徒們將造物主賜給他們的禮物呈上,以表達內心的感謝之意,然後這些獻祭品會受到神性恩典的「洗禮」,變得神聖又受保護,並且被奉還給獻禮者。Pergamus的都主教JohnZizioulas神父這樣說:「我們可以說,在聖禮儀中,全世界都組成一支遊行隊伍,不斷往祭壇邁進。」這樣的說法,否定了那些反對「自然」與「超自然」的概念,因為被呈獻給上帝的受造物(麵包與酒),成為一個媒介,將非受造的恩典與神聖傳遞給每一個參與者。

以上帝為中心的存在方式,出於這段講述神學的文字。透過本性,人類與造物主產生關聯,若是將世界理解為造物主給予我們的禮物,我們將以感恩之心和與萬物合一的心情,善用一切受造物,並且透過經驗的累積,去瞭解「人類以什麼為食?」並不是人類最重要的議題,我們應該更關注「人類吃了什麼食物才能使自己和別人都得到聖化」。因此,信徒們必須學著成為一位受造物的「司祭」,擔任「宇宙性的聖禮儀」的司祭。聖徒們不朽的、不可思議的聖肢骨,散發奇蹟式的力量,為「受造物」指引方向,帶領他們走向聖化和清淨心。每一個信徒都受邀參與教會的禮拜,所以有能力與受造物們結合為一體,一起變得神聖。

 

8.禮拜與靈性生活

為了達到「天人合一」(聖化)的境界,我們必須採取一種「與全人類和上帝的恩典結合在一起」的生活模式,並且將整個人的存在導入基督體內。這種生活模式,主要以「禁欲」的苦修為基礎,這是人類長久的奮鬥。「天國是以猛力奪取的,以猛力奪取的人,就攫取了它」(瑪竇/馬太福音11:12)基督在這段文字中道出了其中的意義。「禁欲」是一個不斷懺悔的歷程,藉由「禁欲」的苦修,信徒們成為上帝恩典的接收者,如果沒有「禁欲」的生活,信徒的生活將失去生命力。相反的,如果有「禁欲」的生活,我們的本性將會衰敗死亡,並且重新獲得以上帝為中心的生命。

然而,信徒們的「禁欲」修行不一定要涉及修道院(出家)的形式,也就是說,重點並不是要增進一個人的行為特質,而是要使人們參與教會的慶典,並且真正進入教會這個身體當中,得到喜悅。這就是為什麼,這樣的生活使新徒們的心中升起一種無以言欲的喜悅,並且有能力抵抗各種像法利賽人那般的偽善與黑暗,因為,那樣的行為,充其量只是一種假裝的虔誠。基督教的「禁欲主義」是一個革命性的、對基督與聖徒的服從,我們藉由抑制自己個人的意志,達到與基督意志相同的目標。(斐理伯書/腓立比書2:5)

正教的虔誠,在本性上是帶有聖禮儀意義的。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將「禁欲的生活」理解為「聖禮儀式的生活」之補充。教會禮拜在本質上帶有節慶意義,「禁欲」是喜悅之因,透過參與教會的慶典,我們得到喜悅,然而,「禁欲」也是信徒們為了進入靈性慶典所做的的準備。「禁欲」是一個人回歸「自然狀態」(人性存在中的真實性)的道路,也是通往「超性」(聖禮儀將我們提升到更高的境界)的道路。除此之外,根據上帝所賜福的Chrysostom的教導,我們在禮拜當中所找尋的是:「沈著的靈魂」、「醒悟的智能」、「謙卑的心」、「強大的心力」和「清淨的意識」。

信徒們透過「禁欲」的生活達到靈性的進程,在禮拜當中被「教會化」,與基督的身體相連,從「個人的」變成「教會的」,換句話說,就是變成「社會性的」。如果單獨的個體沒有被「教會化」,就不能得到救贖,在基督體外,除了沒有救贖之外,大部分完美的德行也只不過是「女人不潔的衣布」,或是某種穢物(請參考:依撒意亞/以賽亞書64:6)。禮拜將信徒的生活轉化成為「基督體內」的生活。「禁欲」的生活,提供了一個機會,使我們脫離情慾束縛而獲得基督體內的生命,因為受情慾支配的人,不能真正榮耀上帝。「一顆潔淨的心」是我們的目標。(聖詠/詩篇50:12)因為,只有「在潔淨的心中」我們才能看見上帝(瑪竇/馬太福音5:8),因此,才能達到人生存在的目的。

這就是聖徒JohntheDamascene在他創作的復活聖頌當中所說的:「讓我們潔淨我們的意識,我們將會見到非凡人所能親近的復活之光…」透過聖禮儀,禮拜引導我們進入「天人合一」的聖化境界,使我們的心靈得到潔淨、意識得到轉化,讓我們將自己從肉體層面提升到精神層面。「禁欲」是通往天國的道路。禮拜為我們的存在找到意義,「禁欲」的苦行,則是通往此目標的道路。

 

9.聖禮儀之後的聖禮儀

教會的禮拜是一個「時空」,基督的特質在其中成形。在禮拜當中,信徒們重新發現「合乎道德的生活形態」的究竟意義,這樣的意義並不能在「與上帝的司法關係」中塑造出來,而是要透過一種蛻變,也就是人類與受造物在基督體內的革新。基督徒的特質是聖禮儀性的,流露在眾人與教會的上主之間的「個人關係」當中,這是一種「為了滋養整個世界」而自發的流露。這樣的三方面的關係(人類--上帝--世界)在禮拜當中得以實現,根據宗徒保祿(保羅)所言:「如果你已經在基督內復活了[…]就要先讓你在人世間的枝幹枯萎[…]摒棄舊的自我[…]換上新的自我……也就是說,你們既然與基督一同復活了,就該追求天上的事…摒棄自我內在的世間物…拋棄舊的人格面貌而換上新的。」(哥羅森書/歌羅西書3:1)這是信徒在新生活與信仰的奧秘當中的「受洗」之延續。

在基督教的禮拜中,整個人生會被重新定義,成為以基督為中心的新生命。「一切都會被光充滿……」被光之河所沐浴的信徒,將成為一條靈性之河----從祭壇上流下,在救贖的意義上,滋潤整個世界。教會的禮拜強化了歷史中的獻祭元素,它並不提供任何道德規範方面的系統,只提供一種可以起發酵作用的生活或社會,就像是「酵母菌」一樣,以自己神聖的存在,從社會中的小群體開始,使整個社會發酵。如果你是真心參與禮拜,就像是經歷了「自我尋找」和「個人主義觀點下的需求」的死亡,並且在「基督體內」復活,這就是教會的目標。受正教禮拜啟發而有的「末世論意識」,超越了世俗化的危險,並且不隨便妥協或是以表象來下定論。

因此,我們可以這樣理解,任何對聖禮儀的疏離,都將扭轉一個人的信念,分解一個人的生活,使一個人的教會性「存有」變成各種反基督的力量(例如:道德主義者、過份虔誠主義者、儀式主義者…等)。除此之外,我們必須謹記教會禮拜中的希臘正教的團體精神與沈重的奴隸時期的自由精神立場:正教的團體,是唯一一個永遠不會墮落的團體。多虧了這樣的祝福,使我們的人民和年輕人在艱難的時代裡,藉由上帝的恩典,都能夠再一次找到通往教會和聖禮儀的道路。

聖禮儀結束前(這是一種古老的結尾方式),司祭會對信徒們說:「讓我們在平安中散會」。這不是一種正式的散會宣告,也不是一種「宗教上的義務已經到此告一段落」的宣告,而是為了激起我們心中將神性光輝傳遞到世界黑暗處的動力。教會和禮拜,為了我們的世界而存在----為了世界的救贖而存在。教會的聖禮儀為信徒們預備了一個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出口,為了見證「上帝的莊嚴」,也為了基督體內的救贖任務的召喚。基督的犧牲、復活與奧秘在禮儀中永遠存在,我們深深體驗著,並且不斷以救贖的方式滋潤這個世界。信徒們是神性恩典的渠道,通往社會上的乾涸地帶,「基督的光輝」藉此「照亮每一個人」--將光芒散發出去,遍及世上的萬事萬物!

 

參考資料:

- fr. G.D.Metallinos, The theological witness of Ecclesiastic Worship, Athens 19962.
Chr. Yannaras, The Freedom of the Ethos, Athens 19792.
- fr. John Zizioulas (Metropolitan of Pergamus), Creation as thanksgiving. A theological approach to the problem of ecology, Athens 1992.
- fr. John Zizioulas (Metropolitan of Pergamus), Eucharist and Kingdom of God, Synaxis, vol.49 (1994) – 51 (1994).
- Evangelos G. Theodorou, Liturgical Lessons, Athens, 1986.
- fr. Al. Schmemann, Liturgical rebirth and the Orthodox Church (Greek transl. by N. Christodoulou), Larnaca, Cyprus, 1989.
- fr. Al. Schmemann, The Church in Prayer – An Introduction to Liturgical Theology (Greek transl. by D. Tzerpos), Athens 1991.
- P. N. Trembelas, The Principles and the character of Christian Worship, Athens 19932.
- fr. Vlassis Feidas, see “Ecclesiastic History”, vol. Α’ – Β’ Athens 1992 and 1994,
- Hans-Joachim Schultz, The Byzantine Liturgy – A testimony of faith and symbolic expression Η Βυζαντινή Λειτουργία–Μαρτυρίa πίστεως και συμβολική έκφραση (Greek transl. by D. Tzerpos), Athens 1998.

資料來源:http://www.oodegr.com/english/ekklisia/genika/latreia1.htm

創作者介紹

中興長青團契 NCHUCSF

中興長青團契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